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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开复《华尔街日报》专栏:AI革命的人类前景
日期:2018-09-29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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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总能激发人类无限的想象力,当AI大规模普及世界各地、和我们共享地球时,人类的前景会是什么模样?

我们对这种未来场景的想象,很容易想得比较极端,这些极端情绪模糊了现实与未来,把知识界分化成两派看法:乌托邦派、反乌托邦派。

我在中美两国长年都是AI研究人员和创投从业者,在长达35年的职业生涯中,第一手观察不同国家这两派阵营的看法。

乌托邦派认为,人工智能一旦发展到超越人类智慧,就能为我们提供近乎神人般的工具,可以减轻人类负担、帮助人类发挥潜能。这一派相信,超人工智能将能理解宇宙运作,简直就像上帝,全知全能,能够帮助人类文明解决一些不可能的问题,为全球变暖和绝症提供难以想象的聪明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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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乐观。

反乌托邦派最知名人物之一伊隆‧马斯克(Elon Musk)就曾说过,超人工智能是“人类文明的最大风险”,并且把它比喻为“召唤恶魔”。这一派阵营提出警告,当人类创造出能够不断自我精进、超越人类智慧的AI,我们就会失去理解或控制权。

应该接受哪一派的看法?我认为两者皆不。

按照现在的技术,或是任何近期可能发生的重大技术创新来推测,很多“想象中”的情境,包括永恒不朽的数字大脑,或是无所不能的超人工智能,全都不可能发生。因为这些都需要“通用人工智能”(Artificial General Intelligence, AGI)才能实现,也就是会思考、解决问题、做决策的机器,有能力执行人类能做的任何智识工作,以及更多超越人类能力的事。

然而,要发展到通用人工智能,还需要一系列根本性的AI科学突破,但这种科学突破每一项都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才能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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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眼前必须面对的挑战,并不是像好莱坞科幻大片那样毁天灭地的剧情,尽管AI对各国现存政经结构的破坏力量,确实足以招致毁灭性的后果。在未来数十年间,由AI引发的人类就业危机、不均问题和人类对人生意义的探索,是各国政府和每个人都必须严肃面对的课题。

新科技普及将会消灭我们如今熟知的许多工作,也会严重加剧如今已经非常严重的不均问题,同时对每个人的人性尊严带来最深刻、最内省的挑战。

而且,这股前所未有的破坏力量,并不需要任何新的AI科学突破,只要将现有的深度学习等AI技术应用到新的问题上便蔚然成形。各位可别以为就业受到波及的,只有蓝领的工厂员工,传统认为“高学历=金饭碗”的看法也将遭到颠覆,白领被取代的风险一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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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的挑战十分巨大,但我仍然保持乐观。

如果我们能够深谋远虑,对相关课题予以足够的关切、做好准备,AI造成的就业危机将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让我们的社会能够展现充沛的活力,追求人类怀抱的各种兴趣、期望与梦想,并对他人展现更多的关爱。

为了落实这种更美好的未来,我们必须先了解接下来我们可能会面对的经济难题。

许多技术乐观主义者和史学家都认为,新科技发展带来的生产力提升,几乎总是对经济有利,能够创造出更多的就业机会,让人类社会比以前更加繁荣。

但不是每一项发明都一样,有些发明改变了我们执行单一工作的方式(例如打字机),有些发明消除了对某种人力的需求(例如计算器),有些发明则是彻底颠覆了一整个产业(例如轧棉机)。

此外,还有规模完全不同的技术变化,这些重大突破不只影响了单一工作或产业,可以延伸至从数十种产业,根本改变整个经济流程,甚至社会组织。在过去三个世纪以来,对人类社会影响如此巨大的“通用技术”(General PurposeTechnologies, GPTs)只有三种:蒸汽引擎、电力和信息通讯科技(information and communications technology, ICT)。

蒸汽引擎和电力创造出来的工作比消灭的多,主要是因为这两项通用技术“去技能化”(deskilling),把原先需要一个高技能工作者的工作(例如手工纺织),拆解成数十个低技能工作者能做的更简单工作(例如操作动力织布机)。但信息革命(ICT)与工厂自动化不同,通常被经济学家认为是造成美国工厂就业流失与贫富不均加剧的主因。

AI革命的破坏和冲击,将比前两次工业革命更广大,发生的速度肯定也快许多。蒸汽引擎基本上改变了体力劳动的本质,ICT基本上改变了认知劳动的本质,而AI会同时改变两者,因为它可以执行多种不同的体能工作和智识工作,而且速度和效能远远胜过人类,大幅提升交通、制造到医疗等许多产业的效率。工业革命花了百年以上的时间横跨欧洲、美国到世界各地,AI应用基本上可以实时同步在世界各地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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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人类相比,AI最大的优势在于能从大量的数据中辨识非常细微的型态,并可从中学习。

举例来说,银行的核贷专员可能只会看几项比较相关的“强特征”指针,也许是你的信用评分、所得级距、年龄等,来决定是否要放款给你,但AI算法会根据成千上万条看似不相关的“弱特征”变量,也许包括你使用什么浏览器、多久采买一次生活杂货等,来决定是否放款给你。如果把这些变量拆开来单独看,可能会令人完全想不到有这些特质跟还款能力什么关系,但是加总起来,AI算法据以评估、预测出来的贷款违约率,比起行内最谨慎、高竿的专业核贷人员都精准许多。

在认知任务的表现上,AI自我学习的能力表示计算机不再局限于只能听从、执行人类编写的程序,而是能从不断累积的新数据中持续学习、精进,表现甚至比人类码农更出彩、惊人许多。在体力劳动的任务上,机器人不再局限于只能反复执行单一动作(自动化),而是能够根据机器视觉和感测数据规划出新的路径,并且安稳地在各种不同环境中运作(自主化)。

结合这些新的能力,AI如今可以完成人类社会中的许多任务,包括开车、诊断疾病、提供客服等。AI执行这些任务的超能力,将导致生产力大幅提升。

普华永道(PricewaterhouseCoopers)估计,到了2030年,AI的应用部署将为全球GDP增加15.7万亿美元。这对拥有大量数据和资本的人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但对每日辛勤工作只为温饱,而且工作极可能有被取代的人来说,则是非常令人忧心的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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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AI现在的能力仍然有限,而这些局限正好是人类希望的所在,可以为人类的未来指出一条明路。虽然AI能在相对狭窄的领域将结果优化,但仍然无法自行选定目标,或是发挥创意思考。

虽然AI在由0和1组成的冰冷世界里拥有超能力,但仍然缺乏社交能力和同理心,无法使人觉得受到关怀、被照顾。在机器人的世界,AI虽然能够轻松搬运重货、开车,但仍然完全无法胜任照顾年长者或婴童这类需要灵巧性与敏捷度的工作。

这对担心工作遭到取代的人来说,有何涵义?

社交程度低、重复性高的工作,例如连锁快餐店的备餐员或保险理算人,有可能完全被AI取代。重复性高、社交程度高的工作,例如调酒师、医师,虽然有许多核心任务将被AI取代,但仍旧扮演和人互动的重要角色。

那么,究竟什么工作比较安全、不会被AI取代(至少就目前而言)?我认为是那些需要发挥创造力、策略、社交程度高的工作,因为这些都超越AI现有的能力,包括从社工到CEO等等职业。

即使在AI难以取代人类工作的领域,也会严重加剧不均问题。

AI本质上自然倾向形成垄断,一间公司如果拥有更多数据、更好的算法,由于大量数据有助于做出改善,更好的产品会吸引到更多用户,更多用户会产生更多数据,更多数据又会产生更好的产品,然后又会产生更多用户和数据,这会形成一个自我永续的良性循环,发展出赢家通吃的市场。结果就是,单一公司囊括了巨额利益,竞争对手被远远抛在身后,惨淡经营,苦撑下去。

这种两极化的不均情形,也发生在各个职业的收入上。比较不受到AI影响的工作,收入会非常两极分化,像CEO、居家看护、律师、发型师都属于相对“安全”的工作,有些人明显会因为AI革命而迅速累积更多财富,其他人则要辛苦地跟一大票同业竞争低薪工作。

AI革命对人类就业的规模和实际影响目前犹未可知,但大致的前景是确定的。这不会是一波新的创造性破坏,像以前一样,引领出一波新的均衡,创造出更多就业、更高薪资,让所有人的生活质量变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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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AI发展,人类在21世纪可能创造出新的种姓制度,分化出两种截然不同的阶级:高高在上、因为AI革命而获利丰厚的超级富豪,以及对自身处境毫无能力改变的亿万黎民。

近代史告诉我们,在严重不均的情况之下,我们的政治体制和社会结构有多么脆弱。如果我们容许AI经济自由发展,我担心,历史上的动乱相较于AI时代的破坏力量,也不过是场小演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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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个人和心理层面,AI革命造成的创伤也会更深刻。社会训练我们将个人价值和工作与成就紧密结合在一起,在接下来的数年间,当人们陆续看到算法和机器人那么简单就能把工作做得又快又好,但自己可是花了一辈子的时间才学会这些赚钱技能,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我想,可能会觉得自己非常没用,感觉被时代淘汰吧!最糟的是,这可能会导致人们怀疑自我价值,纳闷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

针对这种隐忧,我们能做什么?

硅谷很多科技专家早就预见这种未来情景,并且设想可能的解方。这些一手打造出AI时代,并且从中收割巨大利益的科技精英们,感觉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来改善可能的劣况。这一部分是出于社会责任,一部分是害怕当社会真的变得动荡不安时,自己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些硅谷精英提出的许多技术性解方,大多偏向迅速修正,其中有一项最受热议的提案是“全民基本收入”(Universal Basic Income, UBI),核心概念很简单:每个国民(或成年人)定期领取政府发放的津贴,以支应日常的基本需求,不用任何附带条件。

我了解硅谷精英为何如此醉心于这个点子,因为这是一种简单、优雅的技术解决方案,或许有助于应付他们创造出来的庞大、复杂社会问题。或许,UBI会是一支神奇的“魔杖”,简单挥个几下,就能消除他们在AI时代创造出来的种种经济、社会与心理冲击,他们也能够安心地继续发展各种最新科技,“让世界成为一个更美好的地方”,同时大量累积财富。这种技术性解方符合他们看待社会的方式:把整个社会看成一大群“用户”,不是“公民”,是一大群“顾客”,不是“个人”。

但我们能做到的,当然更好。某种形式的基本保障收入有必要,但如果我们错把手段当成目的,也会错失这项科技带来的转型良机。

我们不该让UBI沦为一剂止痛药,用来麻痹被AI相关技术伤害的人们,而是应该善用AI创造出来的经济红利,加倍下注于人类和机器不同的地方,那就是人类的同理心与爱人的能力。

要如何重新定义自我价值与工作的关系,这件事着实不易,需要社会整体努力。科技公司引领AI革命,所以我认为,科技公司也应该主导创造更人性化的新就业机会。其中,有些机会会自然运作而生,有些则必须靠人为创造,要花费一番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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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不应只是把AI当成节省成本的利器,应该设法推动结合人类与机器能力的共生机制,创造一些可让人类与AI安然共存的新工作机会,尤其是保健照护和教育等领域的工作。在这些领域,AI可以通过海量数据产生最优化的结果,人类则扮演表达关怀与同理心的重要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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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眼前前所未有的挑战,各国政府当然也需要开始思考,如何运用AI创造出来的财富改写社会契约,引领经济做好必要转型,以促进人类在未来的繁荣发展。

为了达到这样的愿景,我提议的是“社会贡献薪资”(social investment stipend)这样的方案。这些薪资由政府支付,凡是投资时间和精力在让社会变得更仁慈、和善、更有创意的活动的人,政府就会支付一笔还算不错的报酬。

这些活动主要可以分成三大类:照护工作、小区服务和教育,它们将形成一种新社会契约的支柱,就像我们现在奖酬高经济生产力的活动,这些活动重视、奖酬的是高度对社会有益的活动。背后的核心概念很简单:为专注于改善社群的工作,注入更多抱负、自尊和尊严。

照护工作可能包括:在家里养育年幼的孩子、照料年迈父母、帮助照顾生病的亲友,或是帮助提升身心障碍者的生活质量等。服务工作的定义很广泛,涵盖了现在很多非营利组织的工作,还有我在台湾看到的那些志工所从事的活动,包括环境修复、课后辅导、公园导游、整理小区老人的口述史等。在教育这个工作类别,涵盖了从AI时代的专业工作训练,到把爱好变成职业的训练课程。

我要特别强调一点,规定领取社会贡献薪资的人从事这些活动,并不是要强制他们的日常活动。人类的美在于多元性,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背景、技能、兴趣和个人特质,我不是主张要用一些狭窄的社会活动,靠着指挥控制制度来扼杀这种多元性。

而且我相信,会有足够广泛的选择,可以让所有被AI取代的人找到合适的工作。喜欢和人亲近的人,可以选择照护工作;比较有抱负一点的人,就可以去上高科技职训课程;受到社会理想激励的人,就可以选择小区服务或倡议类的工作。

之所以必须对社会做出贡献才能领取薪资,是为了培养与UBI自由放任个人主义明显不同的意识形态。参与社会活动可以领取薪资,强化了一个明确的信息:我们之所以能够达到目前这样的经济富裕,靠的是社会上无数人的努力;现在,我们共同利用这些富裕,对彼此做出贡献,加强人际之间的关爱和连结,这些都是我们身为人类的特别之处。

要实施这种社会方案,当然会引发一连串的问题与摩擦,很多问题有待解答,而且要等到AI大量普及后,才可能会知道答案。我们究竟会多快实践“社会贡献薪资”、有多少能力给付、能够推广得多深入,都要看AI革命对各国经济造成冲击的速度和程度。

不过,它背后隐藏的人性价值,是我们在惶惶穿越前方深不可测的漆黑水域时的一盏明灯。如果提前做好准备、善用各种应对方案,或许我们可以结合机器思考和人类爱人的双重能力,真正发挥出最大潜能。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 创新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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